开场白还算谨慎,先肯定了皇上的处置。但紧接着,话锋便悄然一转:
“然,臣闻圣人有云:‘罚弗及嗣,赏延于世。’
又闻‘皇天无亲,惟德是辅;民心无常,惟惠之怀。’
今佟佳氏首恶已除,朝廷法度已彰。
其余族人,多系远支旁系,内宅妇孺,于谋逆之事或毫不知情,或无力与闻。
皇上仁德,此前已有区分,臣等仰见天心仁恕。”
他稍微提高了些音量,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恳切:“然,近日闻悉盛京等处安置之法,约束甚严,几同圈禁,生计维艰,长此以往,恐……恐非朝廷教化之本意,亦有伤皇上好生之德、仁恕之名。
臣斗胆进言,可否……待其安分守己数载之后,略放宽些许管束,许其自谋生路,以示皇上如天之仁,亦显我朝宽宏气度?”
他还特意加重了“宽宏气度”四个字,仿佛不如此,便不足以彰显大国的风范。
此言一出,整个太和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。
原本微微垂首、眼观鼻鼻观心的文武百官,几乎同时猛地抬起了头,无数道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那位兀自躬身站立、似乎还在为自己的“忠言”感到一丝悲壮的御史身上。
许多人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,如同在看一个自己往刀口上撞的疯子。
疯了吧?!
这种情况下还敢站出来说这件事?!
几乎所有在场官员的脑海里,都第一时间闪过了这个念头。
皇上的态度还不够明确吗?
那些“漂亮”旨意下隐藏的冰冷杀机还不够清晰吗?
太子殿下还在乾清宫静养,皇上每日下朝第一件事就是去探视,那份呵护与余怒交织的心情,只要不是瞎子都该看得出来!
这个时候,去劝皇上对谋害太子的逆贼家族“示以宽宏气度”?
这哪里是劝谏?
这分明是嫌自己命长,顺便还想把“同情逆党”、“质疑圣裁”的帽子往自己头上扣!
更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