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猎的旨意是在十一月初九正式下的。
那日天阴得厉害，沉云压着宫墙，风从北边来，卷着细碎的雪沫，刮在脸上像细针扎过。
梁九功从乾清宫出来，揣着康熙亲笔圈定的随行名单，一路送到上书房，又让内务府抄录分送各宫。
名单送到毓庆宫时，已是午后。
何玉柱把抄本捧进来，胤礽正半靠在东次间的软榻上看书。
地龙烧得足，他身上只穿了件霜色的常服，外头搭着半旧狐裘，手边一盏杏仁茶还袅袅地冒着热气。
“殿下，冬猎随行名单出来了。”何玉柱轻声道。
胤礽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仍落在书页上，过了两息才伸手把抄本接过来。
他翻得很慢，指尖顺着那行小字一个个移过去，从康熙的名字，到几位随驾的亲王、部堂，再到蒙古各部王公，最后停在皇子那一列。
大阿哥胤禔、三阿哥胤祉、四阿哥胤禛、五阿哥胤祺、七阿哥胤祐、八阿哥胤禩。还有太子胤礽。
他看见自己的名字时，翻页的手指停了一瞬，又继续往下翻，把科尔沁、土默特几部的随行名单也过了一遍。
巴特尔的名字缀在科尔沁部末尾，后头跟着四个字：随行听用。
何玉柱站在一旁，见他这样，低声问：“殿下，可有什么吩咐？”
“没有。”胤礽摇了摇头，“名单既下来了，该备的就备起来。别到时候手忙脚乱。”
“奴才明白。前两日内务府已经来问过大氅、暖炉、护膝这几样，问是按例办，还是再加些。”
“按例办即可。”胤礽说，“不必弄得太铺张。”
何玉柱应了，随后又道：“内务府的人还说，皇上特意打了招呼，殿下的行帐要比旁人多铺一层毡，炭火加倍。他们今儿下午就送样帐过来，想请殿下过目。”
胤礽点了点头，“好，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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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猎随行名单传到阿哥所时，天色已经擦黑。
廊下的灯笼刚点起来，被风吹得晃晃悠悠，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