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行帐区的风,比宫里硬得多。
海拉逊的马车在官道上颠了一路,老骨头被颠得几乎散了架,可他一路没喊停,只催着车夫快些、再快些。
等马车终于停在那片灰扑扑的行帐前时,他扶着车辕下来,膝盖一软,险些栽在地上。
随行的长随赶紧扶住他:“海公,您慢些——”
海拉逊一把推开,整了整帽子,抬眼往行帐区里看去。
然后他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。
南边那排行帐前,停着銮仪卫那辆暖车。
车帘垂着,车夫老周蹲在车辕上,正低头搓手。
何玉柱站在车旁,手里提着一只食盒,见了海拉逊,忙上前行礼:“海公。”
“殿下呢?”
“殿下和大阿哥在北边看行帐。”
海拉逊的喉咙滚了一下:“南边这排……殿下看了?”
何玉柱点了点头,没多说话。可他那张脸上分明写着“全看完了”四个字。
海拉逊闭了闭眼,迈步往里走。
路过南边那排破帐时,他脚下顿了顿,目光从南边那排破帐子上一一扫过——毡薄,炭陈,帐顶缝着潦草的线,风一吹就呜呜地响。
他又转头看向北边那排完好的行帐——毡厚,炭足,帐顶严实,守帐的老笔帖式还在炭盆边烤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