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拉逊没再看他。
他转过身,对富宁说了一句:“去,把沈主事的值房封了。
所有文书、账册、信函,一张纸不许动,全部搬到后堂去。
再派人去他家里,书房、卧房、账房,一并封了。”
沈主事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。
他跪了下去,两只手撑在青砖上,指节哆嗦着,声音又干又哑:“海公!海公容禀!下官说!下官全说!”
海拉逊没回头。
“下官……下官是替人办差。贵宁到任之前,上头就递了话过来,说东宫冬猎的物资不必照往年例,按‘旧例’走就行。
下官当时不知道‘旧例’是哪一年的,可上头给了单子,让下官照着批。
批‘验’字、批‘照发’,都是照着单子走的。”
“上头是谁?”
沈主事咬着牙,沉默了一息,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是……会计司的关防。”
海拉逊终于转过身来,低头看着他。
“会计司的关防,姓什么?”
“董鄂……”
海拉逊的眉心跳了一下。
“董鄂氏?”
沈主事点了点头。
偏院里静了一息。
墙角那棵枯槐被风吹得晃了一下,